穿透 vs 透穿：我们如何被空间束缚，又如何挣脱？

 

从武梁祠、“空间”的美术史，到空间的敦煌、绘画中的“女性空间”，在美术史家巫鸿的研究中，“空间”是一条绵延的线索，牵连出美术史研究的诸多新面向。

从《作文本》《图画本》中的纸上建造，到一次次建筑实践的落地，以“空间”为业的建筑师张永和，一边制图一边看/画画，从对透视之法的研究中得到颇多启发与灵感。

美术史家巫鸿与建筑师张永和从各自专业领域出发，围绕“穿透”这一主题展开分享与对话，以期碰撞出理解空间、材质、媒材的更多可能。

00:11开场：一场没有预设的跨界对谈。巫鸿介绍对谈缘起：两人原本认识，想找一个松散题目公开聊。张永和以建筑为核心，也画画、摄影、写作、设计；巫鸿以美术史为核心，也伸出很多触角。这不是两个学科的僵硬对话，而是两个个人的碰撞。

02:28巫鸿谈张永和作品里大量的洞、开口、通道，尤伦斯“神秘屋”、万神殿穹顶圆洞、中国天井。洞把内部空间和外部空间连接起来，风、光、雨、水，甚至神灵都可能穿过。万神殿的光斑移动，把内部空间激活。

08:16巫鸿谈美术史家更关注洞变成图像之后。打虎亭汉墓顶上画天窗，是再现性的魔力通道；墓中窗户还可成为目光来回穿越的通道。曾侯乙墓内棺画窗、外棺真开洞，四个屋子墙上都有洞，形成一套“穿越系统”，让死亡空间仍有活的运动。

13:01东周汉代人重新发掘玉璧的孔。玉衣全身封严，只在头顶留一个孔，璧成为穿越机制。马王堆一号墓四个璧形成系统：真璧、帛画上锁住的双龙、棺上穿过的双龙、屏风上又被锁住的璧——有开有合，有穿透有非穿透。

17:58张永和谈15世纪线性透视：圣杰罗姆书房把一点透视画得尽善尽美，反而消灭了对画中空间的想象。他尝试在透视系统中做小修改：轴测、多透视、一系列一点透视组合、折板屋顶让结构不限定空间。他要争取画中空间的自由。

37:20张永和在故宫东崇楼做关于皇帝书房的装置：用透视重构室内空间，把雍正行乐图与当代观众并置。观众可透过箱子看“坐在椅子上的朋友”，形成古今共享书房的合影。透视和窥视都是工具，背后是思想方法。

43:24两人讨论：建筑能否没有图？中国最早的建筑图可能是中山王墓兆域图。透视由建筑师发明，最早用于舞台设计。又谈米开朗基罗的建筑、雕塑、绘画多重身份，以及文艺复兴“全才”理想与近代知识分科。

1:08:32张永和区分两种洞：万神殿的洞让人在室内却质疑“我在里面还是外面”；故宫门洞一层层框住视线，有很强仪式性。天井、亭子、敞轩都在重新定义内外关系。两人还谈到克莱因瓶、魂瓶小洞、太湖石与亨利·摩尔的负空间。

1:25:07James Turrell把火山口边缘削平削薄，让天空像贴在框上的画。洞不只是通道，也起框和心理作用。张永和谈西方“占据式”空间与中国“围合式”空间：围棋先布子围合，空间才出现。洞到底是什么，仍是一个开放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