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怕：当代婚姻的困境与出路
大家好，我是於嘉。
前面的节目里，我们留下过一个问题：中国的离婚率，到底高不高？但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还得把时间拉长一点，也把视角放宽一点。先往回看，在漫长的历史里，离婚这个权利到底掌握在谁手里？再往今天看，在一段婚姻里，通常又是谁先提出的离婚？而真到了分开的那一步，孩子又更可能判给谁？这几个问题，其实在问同一个问题：离婚，对男人和女人来说，真的是一样吗？
离婚的历史演变
汉语里有一个词，把传统社会里的离婚讲得特别明白：休妻。“休”这个字，本身就是单向的。只有丈夫能休妻，妻子可以被休，却没有一个对应的词让妻子去休丈夫。也就是说，在传统中国社会，离婚并不是没有，而是长期只朝着一个方向开放。
唐代以后，休妻被正式写进法律，最核心的一条叫“七出”，包括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恶疾、多言、盗窃。妻子只要犯了其中一条，丈夫就有了正当的休妻理由。仔细看看这份清单，连“妒”都算一条罪名：妻子如果因为丈夫纳妾而心生不满，就可能成为被休的理由。这一条最能说明这套规则到底是替谁写的。当然，规矩里也留了例外，叫“三不去”：替公婆守过三年孝的，娶进家门时家境贫寒、后来夫妻一起富贵了的，还有被休之后无家可归的，丈夫都不能休妻。
可无论是“七出”还是“三不去”，做主的始终都是丈夫和他的家族。妻子在整套规则里只有被动的位置。官府当然也可以强制判离，那叫义绝，多半是两个家族之间闹出了人命官司之类的大事，官府判了就必须离，但同样轮不到妻子提出。对妻子来说，不只是提不了离婚，连自己离开都不行。
为什么离婚会是单方的呢？因为传统的婚姻本来就不是两个人之间的结合，而是两个家族之间的结合。妻子是被娶进门的人，所谓休妻，本质上就是把她退回娘家。再看七出的条目：不顺父母排在第一，无子排在第二，说的都是妻子有没有履行好自己在家族里的角色，会不会妨碍这个家族的秩序和延续。至于夫妻两个人过得好不好，根本不在这份清单上。
2026.07.22
精选评论
共 1 条《伊加利亚的女儿们》 …… 🪞🐖……从罗尔纲《太平天国史纲》（杨照老师的课“清朝”……）所影射的“于危亡中奋起”……到今日微观家庭中“母亲争不起抚养权”的困境，历史用一种曲折的方式提醒我们：反抗显性的压迫或许能汇成洪流，但面对镶嵌在物质基础与法律技术中的隐形权力结构，改变往往需要更艰难、更深刻的觉知与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