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戏曲与哲思:宋元明经典九部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来读《西厢记》,从《惊艳》开始读。
托古的实质:万般人物,皆为写我心曲
《惊艳》一开头,金圣叹又写了一大篇评注。关键的重点,他说,《西厢记》的背景原来来自于《会真记》,所以放在贞元年间,这是唐代、中唐,今人写古人。
他就问说:今人写古人,是谁写?要给谁看?谁写,就意味着,这古人,你真的知道有这样的古人吗?古人真的长这个样子吗?这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写了给谁看?你是写给古人看吗?古人会在意说,你怎么用这种方式写我啊?不对吧?我们今天之所以写,以今人写古人,都在今人胸中。我们在写的是,今人借由古人写给今人看,其实和古人无关。
很重要的,为什么要提这个?就是要告诉你,“与古人无与,则古人又安所复论受之与不受哉?”今人写古人,哪有古人来说,我要接受或不接受呢?“古人不受,然则谁受之?”谁在读,谁接受呢?“我写之,则我受之矣。”
他讲的,这是在中国戏曲当中原本没有的精神。他说,一个人所写出来的东西,反映的是自己的性情,跟你写的这个题材,是今天,是昨天;是谁,是什么样的时代,这个背景是无关的。你就是写你自己,写来写去都是你自己。
所以就说:“而于提笔将写未写之顷,命意吐辞,其又胡可漫然也耶!”既然写出来都是自己的时代,自己的情感,你怎能不慎重?还有,你不能不负责任,你不能说这是古人,这不是我啊,那都是你。
2026.08.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