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yl：从第三季开始，您间间续续会提到在读维特根斯坦。

陈丹青：是一个叫蒙克的人给他写的。

hyl：《维特根斯坦传：天才之为责任》，这次就想请您聊一聊这本书。

 

hyl：这本书我留意到封面是一张维特根斯坦的侧脸，前面几次您也提到脸，这张脸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陈丹青：我通常不会专门谈一本书，我不是个读书人，更不要说哲学书。当然，所有脸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因为每张脸都是性格的告白。虽然它可能无法证实这个人的性格，但是一切都会在脸上，包括伪装。

一张伪装了自己的性格的脸，也就说，如果这个人的脸是个谜，他的脸就是一个谜，他要你猜，但是你猜不透。

脸是一回事，别人怎样看这张脸又是一回事。但老天爷给了你这张脸，给人看，给人阅读，给人看透，或完全误解，它都会归结为一张脸。

我觉得没有比一个人的脸更坦白、更可靠的事，当然同时也很神秘——为什么会有这张脸，它的讯息到底是什么？

我重视表象，一切答案我觉得都在表象。你去看维特根斯坦的目光，这双眼睛是濒临疯狂、自杀边缘的眼睛。

事实上他老是想着自杀，很年轻时就想着自杀，他又正好出自一个有可怕的自杀史的家庭，他的三个哥哥都自杀了，有一个好像是军队的，在战争中他一枪把自己打死了。所以我在想，为什么拥有维特根斯坦这张脸的人，居然没有自杀？

他的目光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意思，他瞪着眼，正在发现别人没发现、没注意的什么。他晚年说过的，视觉和观看包含了思想——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 20 多年前《纽约琐记》里写过这个意思，画家的看，不是我们认为的看，他在看的时候，已经在想，看和想是在一块的，就像塞尚的思和想、达芬奇的思和想。

当然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在维特根斯坦那，他的表述要复杂得多，但我现在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