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公孙龙子》，我们读的是《公孙龙子》当中非常艰难的一篇，这是第4章《通变论》。

但我在上一次的音频节目当中告诉过大家，这个“通变论”很可能是后世的一个误会误解，这整篇其实讲的并不是通“变”，跟变没有这么直接的关系，讲的是什么呢？仍然是在讲分类跟区别。

这里从二开始，公孙龙子当他在讲二，这不是数字的概念。所以表面上看到的一个诡辩，1+1不等于2，意味着如果前面的1跟后面的1是属于同样的类别，它们加在一起仍然在这个类别里面。所以换句话说，1+1可以仍然是1。

什么样的状况底下1+1才会变成2？就像是左跟右，因为这是两个不能并容的概念，它有明确的区分，区分，才造成2。左跟右加在一起是为2，所以用这样的一个道理就产生了另外听起来像诡辩的一些例证。我们刚才讲到说1+1不一定等于2，例如说牛跟羊。牛跟羊加在一起是1还是2，我想说牛跟羊不一样，所以牛跟羊加在一起一定是2，如果你这样回答，公孙龙子就会跟你讲说，不对，牛跟羊加在一起是1还是2？没有固定的答案，要看我们为什么要把牛跟羊加在一起。

如果把牛跟羊加在一起，我们所看到的是牛跟羊的差异，这是那个时代的人的概念，有牙齿的这是羊，另外一边没牙齿的、反刍的那是牛。你看到它的差异，有了区别，所以牛跟羊加在一起是2。

可是有另外一种情况，牛跟羊加在一起会是1，如果我们看的这个类别，我们看到的是它的共同性，我们看到的是都有角，而且都4条腿，都没有尾巴。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牛跟羊没有区别，没有区别的情况底下，他们就合而为一。

这个1就必须要找另外一个对比对照才会形成2。比如说把牛跟羊加在一起当作是1，另外一边我们看到马或看到鸡，马有尾巴，但是没有角，所以清楚的差异上，跟牛加羊不一样，所以牛加羊是1，马再加上去才变成2。或者是，鸡有羽但没有毛，只有2条腿，不是4条腿，所以也跟牛加羊是不一样的，牛加羊是1，鸡是1，所以这样加起来才叫做2，这是很复杂的分类集合以及逻辑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