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中国艺术2000年:透过山水,看懂中国画
韦羲

文稿

你好,我是韦羲。前面讲到的元朝画家中,董源体系的平面化改造由黄公望完成,唐代折带皴由倪瓒完成升级,这集讲的是王蒙,他完成了郭熙体系的改造。

神仙山王子乔:在红尘与山林之间

元四家,黄公望、倪瓒、吴镇、王蒙,四位中有三位算是隐士,吴镇从来没做过官,黄公望当过几年小吏,后来信了全真教,在山里修炼。倪瓒信仰道教,晚年散尽家财,过着江湖夜雨一盏灯的生活。只有王蒙热衷官场,他是元四家最年轻的一位。中年到杭州余杭隐居,那里有座山,山上有黄鹤仙洞。所以给自己起了一个号是黄鹤山人,或者黄鹤山樵,假装是砍柴人。同时代人把他比为古代神话里的神仙王子乔。
可惜神仙山樵晚年守不住寂寞,下山当官,他可能以为明朝是汉人政权,可以有一番作为,没想到朱重八(朱元璋)收拾文人比蒙古人狠。那时王蒙已经在山东任泰安太守,还是逃不过胡惟庸案的牵连,被处死,罪名是在胡宰相家看过画。黄公望自称“松雪斋中小学生”,王蒙真真实实是赵孟頫的外孙,不过他没有外祖父的运气,没得到善终。
王蒙最著名的作品是《青卞隐居图》,但他的隐居是在等待当官的时机,矛盾吗?矛盾,也不矛盾。
古代文人的志向有两面性,当官和归隐山林。从政,往大里说是治国平天下,小是改变个人命运、成就个人事业。山林是一个缓冲地带,归隐,可以处理个人和世界的紧张关系。自强不息的君子需要山林之乐。画家多半处在红尘和山林之间,郭熙信仰道家,并不影响他在宫廷画院当院长,像荆浩、范宽、黄公望那样单纯的隐士画家其实并不多。

《青卞隐居图》中的噩梦

《青卞隐居图》名为隐居,却不美好,反而像噩梦——似乎反映时代的动荡,内心的不安。动荡的造型、战栗的笔触里释放出喧哗与骚动,很神秘。这是皴法的战栗,风格形式的表现力。
王蒙《青卞隐居图》
本集编辑:hyl、小蝉
2020.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