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倬云十日谈:疾病、大国博弈与我们的未来
“理想国”这三个字,无论英文还是中文,都看得见。它包括了一点想象中的存在,尤其是“乌”这个字——无何有之乡,是没有的意思。所以乌托邦也罢,Utopia也罢,理想国也罢,都存在一个相当矛盾的词义,盼望它出现,但不大会出现。
乌托邦=民主政体?
有时,我们把乌托邦的理想归之于古希腊柏拉图的各种国家体制当中的一个形态。其实并不是完全如此。
固然,柏拉图以democracy(民主政体)作为最上的一等(政体),但上面还是假定有圣王在那里制定一些标准;余下的其他种类就是民主邦的退化或变形,在他看来都不好。因此,他的乌托邦多多少少指的是一个民主城邦最优秀、最理想的状态。
他用这个来称呼当时城邦制度,这种民主城邦的理想状态是雅典,是五千多公民——请大家注意,是五千多“公民”,雅典的居民大概是公民的两三倍。这一来可以看到,他的乌托邦是属于少数的统治阶层,并不是属于所有的公民——还有非公民、甚至被奴役的人。
因为希腊国家的城邦,本身就是当年雅利安人的掠夺部队打到了爱琴海地面上,马不能再(往前)走的地方,停下来在港口、在山顶建立了保卫自己的堡垒,从那再出发,向外四周去攻略。这本身不是一个真正国家的体制,这种不平等显然有着被征服、被掳来以及本来的战士。
作战部落里边的战士,不管哪个文化或者哪个时代,通常都对这个部落的作战战略、战术有发言权,而他们的掳掠品也要经过公益分配给所有的战士。所以战斗部落本身具有局部的民主性格,它的战士们,完整的成员,有这种参与和决定的特权。这并不是任何一个社群组织共同体都会必然采取的形态。
所以今天我们讲的乌托邦,其实不是向着柏拉图的部分。我讨论的是,乌托邦作为现象,怎么总是有吸引人的地方?
中、英、美、以的乌托邦理想
2021.08.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