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方艺术三万年第3季:当代的审美
文稿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王瑞芸。
上一讲介绍了杜尚青年时期的情况,那时他和艺术的关系很正常,和大家一样参与现代艺术创新,一切都顺顺当当。然后他遇到了一件小事,可他却把那件事看成大事,从此与现代艺术分手,独自一个人完全站到社会主流的对立面。
他在画上加了一点动态,却被画展要求修改
说来杜尚遇到的真是一件极小的事。他在1912年画了一张不大的作品,叫《下楼的裸女》然后就把画送去了那一年的巴黎“独立沙龙”展。

杜尚《下楼的裸女》,1912
前面说了,杜尚在1912年已经是一个很合格的现代艺术家,画了新作品送交每年的沙龙展已经成为他的常规动作。
巴黎独立沙龙展的评委不光是一批现代艺术家构成的,而且他们全是他两个哥哥圈子里的朋友,杜尚因此熟门熟路,送作品去都会被接受。
杜尚这一年送去的《下楼的裸女》,绝对是件合格的现代作品,画中的裸女变形拆解,很符合当时正走红的立体主义手法,他只是在其中分外增加了一点运动感,是用一种重复排列轮廓线的做法,把下楼的裸女画得像一把散开的木片一样。
然而正是画中增加的这点运动感,评委们觉得不大合适,要杜尚把运动感改掉再送来,理由是《下楼的裸女》用的不是最典型的立体主义手法。
我们知道,法国立体主义的技法是做拆解,意大利未来派的技法是表现运动。评审们之所以不能接受杜尚画中出现的运动感,背后的原因是:在现代派兴起之初,法国和意大利都想在艺术上争做老大,如果法国画家的作品中出现了未来派特色的运动感,意大利人看到了恐怕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说,瞧,你们法国人在学我们,这说明我们才是画坛上的老大,因此叫杜尚去掉画中的运动感,就等于预防了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这个事听着真不算什么,从照顾大局出发,改一下就改一下。况且,评委们并没有对杜尚声色俱厉,他们只不过是对杜尚的哥哥说,“哎,回去跟你家兄弟说一声,把画改一下再送来吧。”
2021.1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