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我是钱永祥，接着前面第8集，我们继续介绍汤姆·里根的动物伦理观点。我们会看到，他的贡献在于，发展了一种相当独特的想像动物主体的方式。

里根在批评过了辛格之后，开始建构他自己的动物伦理理论。前面我们一再强调，辛格借用效益主义的架构，开辟了动物伦理学这个领域，赋予动物伦理学两件任务：第一，要设法说明动物跟人类一样有利益可言，并且人类的道德思考必须关注动物的利益，不能把动物排除在道德考量的范围之外；第二，要为动物的利益争取到平等的地位，不能总是人类的利益优先，动物的利益排在后面。里根完全认同辛格这两个要求。但是他认为辛格的理论有所不足：他认为，谈动物的道德地位，不能停留在利益的层面上谈，而是需要找出利益背后的主人，要把动物的道德地位建立在这个主体本身上面。里根这一方面的努力，是他的独特贡献所在。

确实，就人类而言，我们不会只谈一个人的利益，却不关心这个人本身；利益的主人，地位当然比利益更优先。每个人都应该拥有一种自身的价值，跟他过得快乐还是痛苦，跟他在别人眼中有什么优点缺点，跟他的身份、地位、能力、相貌，甚至于他的道德成就、社会贡献，都没有关系。这样的一种“个人”，他的价值并不是来他自身上的属性，却又被认为具有最高的价值，需要受到高度的尊重。我们平常说的“人格高于一切”，就接近这个意思。

个人的这种极其抽象的价值，在上一集介绍康德的时候，我们已经谈到过，当时我们称之为“内在价值”，但是里根认为，“内在价值”还是一种具体的价值，不足以表达这种主体的绝对抽离特性，所以他现在改用“固有价值”（inherent value）一词，把“内在价值”（intrinsic value）保留在具体的经验层面。坦白说，无论在中文还是在英文里，这两个字眼的区别都是有点模糊的，但我希望下面的解说会有一点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