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在讲到宋朝历史，有另外一个相应的名词叫做“辽金元史”。辽金元史和宋史，一方面，宋、元这两个朝代彼此互相相接，但中间就必然要插入关于辽、金这两个很不一样的草原王朝的记录。我们再回头来看一下草原民族和农业民族漫长的历史关系。

在古代中国的对外关系上，有一个特殊的方位模式。这个模式第一次出现，是在从汉末乱局逐渐演变成为“五胡乱华”的时代。从北方进入中原的异族，通常不会在中国本土停留很久，他们制造了极大的破坏之后，由于生活方式的根本差异，终究会退回北方去。而在他们后面进来的，代替他们占领这些被破坏后的区域的，往往是来自东北方的其他民族。

为什么是东北？因为这个区域不是单纯的草原，而是草原和森林的混和环境，使得在这个方位、这个地区居住的民族，例如早期的鲜卑、后来的女真，比较容易发展出混和型的生产，有渔猎，有畜牧，甚至会有初阶的农业。因此，在草原民族劫掠了之后，中国本身还没有恢复元气跟秩序的时候，就会诱引东北的民族进入中原，留在中原。

魏晋时期最早从东北方进来的，是鲜卑慕容氏，他们先建立起混和生产，然后一方面保有草原和森林混和环境当中所培养出来的战斗力，一方面逐渐地适应农耕，来进行部落组织上的改造。不过在态度上，慕容氏比较保守，没有选择快速南下，没有强烈动机想要快速地扩张领土。在慕容氏后面，有更冲动、更积极的鲜卑拓跋氏。他们挟着高度机动性和战斗力，越过了慕容氏所在的地方，然后继续往南前进，占领了中国的北方。类似的情况，在唐代后期，又发生了一次。这次从东北方先进入中原，因而和唐朝长期对峙角力的，是突厥，而在突厥后面崛起的，是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