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丹青:离题而谈 | 第二季
说了一大通,翻开这一课的文本,刚才一直停留在这一课的第一页我的那些关键段里面发挥。然后看正文,我发现关于悲观主义这个话题讲错了。
大家不会当真吧
错哪呢?就是我疑问木心的那句话“东方有过悲观主义吗”,我指的是西方的希腊人建立的那种悲观主义,我发现我没有重温,现在我找到了他完整的说法。我先念。他说:
悲剧精神,是西方文化的重心,悲观主义,是东方文化的重心 ;悲剧精神是阳刚的、男性的,悲观主义是阴柔的、回避现实的 ;西方酒神是狂欢,所谓酒神精神,东方人歌颂酒,是回避、厌世,离不开生活层面,从未上升到悲剧精神。
这一段意思就完整了。他把悲观主义和悲剧,和所谓阳性、阴性,和所谓厌世这些都说出来了。所以我前面那些发挥几乎是白说,但我不想改了,好不容易凑个一两集,不改了,算了。
接下去那段话,他提醒到——至少提醒我讲错的那一部分。他说:
请注意,悲观、怀疑、颓废,始源是在东方,是中国、印度、波斯的智者、诗人,形成悲观怀疑的大气氛。西方的悲剧可不是主义,那是进取的、行动的,如《唐璜》《曼弗雷德》《该隐》《哈姆雷特》《浮士德》《堂吉诃德》,十足男性。东方的悲观主义却流于消沉、颓废、阴柔、讳忌、回避。同样写饮酒,东方是借酒而忘忧、消愁,西方的酒神却是创造极乐、狂欢。
所以,东方没有狂欢节。
这段话说的比较清楚了。回到我前面一开始引的那句话,说“东方没有狂欢节”,这个顺序反了。但是没关系,说了也就说了,大家也不会当真吧。
古典眼、现代眼
此外还有什么呢?我们要往下讲。有那么几段话,一段是 321 页。木心说:
欣赏古典作品,要有两重身份,一是现代人身份,一是古代人身份,如此欣赏,则进进退退,看到后来,一只眼是现代眼,一只眼是古代眼。
2025.04.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