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郑非，那个学术躺平主义者，欢迎你继续收听《未竟的历史：帝国与帝国主义时代》。

在前面的若干课程之间，我们讲了近代帝国为什么会发端，各个帝国的治理模式，近代帝国为什么会从现代世界中消失，以及对帝国的未来发展趋势做了两个预测。现在我主要结合本节的内容做一个总结。

那么帝国和帝国主义确实随着欧洲列强的退却，从现代世界中消失了。消失的原因，我们之前也讲过了：在一个有自由贸易的世界里面，帝国不赚钱；在一个讲民主和讲民族的世界里面，帝国的内部管理成本太高。

但这是不是说，帝国就永远消失了，不会再回来？那恐怕也不是这样。

我这里有两个理由。第一个，现代世界上面已经存在着一些像帝国，但不是帝国的国家。

拿中国来说，自从白鲁恂先生说出那句“中国不是一个民族国家，而是一种文明伪装成一个国家”之后，因为这句话说得很漂亮，就引来无数学者的引述发挥。有些人，比如英国学者马丁·雅克就跟着发明了“文明国家”（civilization state）这个词汇。可是白鲁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指的是不是说中国文化别具一格、规模宏大，以至于不能用西方民族国家的眼光来看它？还是说，中国的内部构成的异质性很强，以至于不符合民族国家对同质性的要求？

白鲁恂自己并没有对这句话做详细解释。看上下文，他是从文化而不是结构的角度来解释的，也就是说，中国历史文化悠久连续，具有同西方截然不同的社会和政治规范。马丁·雅克在大体上也继承了白鲁恂的这个视角，认为中华文明不同别家，所以不需要也搞不得自由民主。但是马丁·雅克也意识到了第二种解释的存在，也就是说“文明”不仅仅意味着“文化”，也有多样性、复杂性的意思在里面，那么中国是由多种成分、多种地方组成的复合国家。所以马丁·雅克在他的书里面的其他地方也把中国说成是一个“大陆体系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