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

霍克海默和阿多诺他们所写的这本书，书名里面有“辩证”这个词，这就跟前面为大家解释的批判理论的批判立场是相关的。对他们来说，实证主义有特别要被批判的地方，那就是实证主义把知识变成单面向的。单面向也就意味着，要排除所有研究者的主观，科学理性、实证理性所建立起来的这套知识和人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单面的关系。人归纳、研究知识，然后知识就离开了人而独立存在，不会再回来影响人。

但对霍克海默和阿多诺来说，真正的知识，在实证主义以外另外一种知识的可能性，我们绝对不能够排除，那就是一种辩证的知识。辩证（dialectic）最简单的一件事情，它会循环双向，不断地影响。我们和知识之间的关系离不开我们的主观。例如对社会的调查跟研究，我们得到了认识跟理解，这样的认识跟理解怎么可能不会回来影响我自己作为社会的一份子，我和社会之间的关联呢？从一开始，我去认识跟调查这个社会，我自己就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我参与在社会的运作当中，有当下主观、具体的那种社会经验，它当然就影响了我如何去调查这个社会。等到我认识、调查了这个社会，我对于这个社会所产生的那份知识，也一定会回过头来影响我跟这个社会之间的关系。那就是不断地双向彼此互相影响、互相循环。这是dialectic。

而辩证（dialectic）的最根本基底也就在于，人所产生的知识必然会回到人身上。那就是为什么这本书不只是书名上有“辩证。另外延续到它的副标题，我们的中文翻译是“哲学的片简”。看起来，德文只有两个字（Philosophische Fragmente），但这两个字都非常重要。

片简（fragments），为什么重要？我们首先可以这样看，那就是作者霍克海默和阿多诺要告诉我们如何看待这本书写作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