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读生活:在二十则短篇小说里重启自我
你好,我是秋子。
上一集,我们借着门罗的小说,聊到了亲密关系里的激情。在门罗笔下,这种让人上头的激情却被做了冷处理。门罗把它从神坛上拉了下来,变成了日常生活里的那些像洗发水、卫生纸一样的消耗品,让我们看到当激情耗尽以后,感情的真实面目。那么激情耗尽,上头的感觉冷却了,还处在这段关系中的两个人,又要靠什么走下去?是什么在维持着那份微妙的平衡?
我觉得,爱尔兰作家威廉·特雷弗的短篇《三人行》,或许就能为我们提供一个非常好的参照。
我猜大家身边可能都有过这样的情侣: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非常的不登对,动不动就吵架吵得惊天动地。但是这对情侣呢,往往最后就这么过下去了,而且这一过就是一辈子。中国有句老话叫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或者是“锅配锅,盖配盖”,其实好像都在说亲密关系其实是有它自己内部的逻辑的,哪怕这种逻辑在外人看来完全不合理的。
我自己读书的时候,就遇到过这样一对(看起来十分不登对的情侣)。他们从刚谈恋爱的时候就开始吵,吵得很厉害。其中那个女生是我的室友,所以当时他们一吵架,我们要跟着遭殃。因为男生会夺命连环call,要是女孩关机了,他就会把我们所有的舍友的电话全部打一遍,如果大家都不接他的电话,他就会直接杀到楼下,我们当时住在一楼嘛,所以他就会在窗口一直叫他女朋友的名字。当时我们都觉得,哇,他这个恋爱谈得太费室友了。结果呢,十多年过去了,他们结了婚,而且生了孩子。
所以我觉得亲密关系就像是一双鞋,合不合脚,只有当事人知道。一段亲密关系能够维系下去,恰恰是因为处在某种“隐秘的平衡”里面。这种平衡不为外人所知,有时候连当事人也说不清楚,这种平衡是如何维系的。
这样一种隐秘维系的平衡,被特雷弗捕捉得非常精准,他自己也说过,他的故事关注的是情感,而不是别的现实。所以在我看来,《三人行》就像是用一种几何学的视角,把人与人之间那种情感上隐秘、不可见的平衡和失衡,暴露在读者面前的一个文本。它让我们看到,在亲密关系中对于平衡感的追逐、把控,可以如此微妙、如此默契,也如此危险。
2026.04.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