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碧岩录》。

《碧岩录》当中非常重要的这一则公案，赵州“至道无难，唯嫌拣择”。然后这个时候，有一位和尚就说：“既不在明白里，护惜个什么？”用了语言，既然语言就是拣择，拣择就不是至道，所以只要使用语言，那就不是在至道的路上。于是，那定义你所讲的、语言所说的任何的话，都是“不在明白里”，也就表示，这不是能够表达至道。

这和尚就说，既然是如此，讲的是一些含含糊糊糊的，既然它不是至道，它不在道理里，那这就不重要，或者是我们就不需要去护惜，不需要去遵守。但既然用了语言，所以呢，可以不用看重。赵州就说：是啊，我也不能，我也不明白，那有什么好，那有什么好珍惜的？

于是这和尚又说，老师你既然不明白，“为什么却道不再明白里”？那为什么又说自己不在明白的境界里呢？这什么意思？说你知道自己不在明白的境界里，这不也是“知道”吗？

那到这里，还怎么回应呢？赵州就断了，他说：“问事即得。”“礼拜了退”，讲完了，结束了，没事了，问问题就行了。于是僧人礼拜之后，退了下来。

那什么是“问事即得”“礼拜了退”？回到前面那套逻辑当中，这要表达什么？用语言就是不明白，但我还是用语言说这句话，所以这也是不明白的。到底要相信还是不相信这句话？经过一层一层的逻辑的对反、逻辑的矛盾，这是最经典的无法决定真理性的这样的逻辑。

这我前面跟大家讲到，举过例子，上一期音频节目当中谈到，罗素说，那就是绝对无法断定真假的那一套逻辑。有一张纸，纸上的一面写的是“背面说的是真理”，后面写的是“背面所说的是不合逻辑，是谎言”，两边形成了循环矛盾。

所以如此，接着就必须要问：该怎么处理逻辑上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