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传习录》。

我们看，学生问什么样的问题？学生说，“先儒曰”——通常讲到先儒，指的就是朱熹。因为王阳明和朱熹之间有很多不一样的看法、说法，有趣的是，通常弟子对老师问，延续当时的正统，将朱熹尊称为“先儒”；不过，王阳明在讲到朱熹的时候，以他自己的语言，他会说“世儒”，或者甚至“后儒”。这就是很有意思的上下文的关系，如果不仔细，看不懂讲的是同样的人。弟子称为“先儒”，表示这是儒家的前辈；但王阳明却把他称为“后儒”，表示说，这是后来跟原始儒家已经有很大差距的另外一代的儒家，或者是称之为叫做“世儒”。

“先儒曰”，这说法来自于程颐，来自朱熹《论语集注》当中所引用，“圣人之道，必降而自卑；贤人之言，则引而自高”。意思是，圣人跟贤人还是有不一样的境界，越是高、越是圣人，越是引而低，“降而自卑”。圣人说的话、圣人讲的道理，都是从最底下、最平实的地方开始讲起；而贤人，他的层次、境界就低了，他没有像圣人那样的智慧，那种高度。但贤人当然也有他的影响跟他的作用，贤人仍然值得我们敬仰。因为我们敬仰，所以贤人之言“引而自高”，他能够对我们产生影响，因为把自己放在一个比较高的地位上，我们相信他，我们崇拜他。程颐他用这种方式来比较圣人跟贤人的境界的差别，这是程颐的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