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流与风骨:十部经典里的三国魏晋时代
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古诗十九首》,我们读的是其中的第八首。
菟丝附女萝:别无选择的依附
第八首刚开始的时候都是用植物作为比喻,它说“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那就是柔弱的竹子长了出来,这只有单独的一棵,在非常庞大的,一眼看过去就形成强烈的对比的泰山的山坳里面,一方面,非常孤单的,非常无助的一棵竹子,另外周围是看起来不只是庞大,而且带有威胁性,好像随时可能对它产生不利的这样一种环境的条件。
这当然也就是对于自身遭遇的一种比喻。这比喻接下来说,“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前面用的比喻,如果这是赋比兴当中的兴的手法的话,用的是竹子,而且是孤生竹,但这个时候把孤生竹的象征跟比喻,更进一步地柔弱化、柔软化。
这个时候的比喻变成了菟丝,菟丝是一种藤蔓,在夏季的时候会开淡红色的小花。那女萝是什么呢?女萝也是另外一种蔓生的植物,但是它长得很低,像是地衣类,长不高,非常非常地低。因而这是什么样的比喻呢?原来的孤生竹已经非常地零落了,可是菟丝比孤生竹还要更可怜,因为它没有独立性,它没有办法自己像孤生竹一样可以站在那里。孤生竹即使是在这种不利的环境底下,它还是让你一眼就可以看到,它是单独独自的一种存在;可是这个菟丝,一般这种藤蔓植物就是附在树上,所以要有一棵大树让菟丝可以依附。
可是我们所看到的奇特的景象或者是悲凉的景象,这个菟丝竟然是依附在女萝上,女萝自身并没有这种条件,可以像树一样被依附,所以换句话说,这个菟丝简直就像是选错了地方,但是它别无选择,还是只能够用这种方式依附在女萝上面。
2021.12.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