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张新刚。

我在前面两集分别和大家讨论了个体主义和理性，这些都是现代精神的重要组成。

大家可能还记得，在谈到个体主义的时候，我向大家介绍了19世纪的英国哲学家约翰·密尔关于个性的讨论，他说，社会要保存或者是留一些空间给人，特别是那些少数的天才，让他们的个性获得成长和充分展现。

实际上，发展个性不只限于天才，而是适用于所有人，因为人发展个性这件事本身就具有内在价值，而个性的内在价值就引出我们这一集要讨论的主题。

Autonomy，翻译成自主性或者自律。事实上，现代政治、社会和道德秩序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在个体的自主性上发展出来的。

要讲到自主性，我还是先要从古希腊说起。因为自主性autonomy这个词就来源于古希腊语，是auto和nomos两个词组合而成。auto是自我的意思，nomos是法律、习俗的意思，在古希腊这个词主要是指城邦、或一群人的独立自主，不受别的城邦或帝国奴役。

但是在一些古希腊文献中，有一处autonomy这个词已经出现和现代自主性意义遥相呼应，比如索福克勒斯的著名的悲剧《安提戈涅》。

大家可能都听过杀父娶母的俄狄浦斯王的故事。《安提戈涅》这部悲剧讲的就是俄狄浦斯王的女儿安提戈涅的故事。

俄狄浦斯王死后，他把王位留给两个儿子。后来两个儿子因为争夺王位发生了争斗，其中一个哥哥守护城邦，另一个带着外邦的军队攻打城邦，最后两个人同归于尽。在他们死后，他们的舅舅克瑞翁成为城邦新的王。他命令要厚葬守卫城邦而死的哥哥，同时要把带着外邦军队攻打自己城邦的人暴尸荒野，这在古希腊是一个非常残暴的惩罚。

对安提戈涅来说，她的两个哥哥自相残杀、同归于尽，两个人都应该受到安葬。但是因为克瑞翁命令那个攻打城邦的哥哥不允许被埋葬，她就陷入两难，因为安葬她的哥哥是符合传统要求的，符合神法，但如果埋葬那个勾结外邦的哥哥，就会违背了城邦的王克瑞翁颁布的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