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乱世如何求生:从东汉到三国
大家好,我是杨照。
在上一集节目中我们提到了,王充并没有到过洛阳,也没有入过太学,那是他毕生的遗憾。作为一个“乡曲之士”,在他的《论衡》书中,充满了对自我精神的保护和安慰。而这一点也体现在他对“儒生”和“文吏”的辩解中。
例如,他在书中特别区分“儒生”与“文吏”,说:“论者多谓儒生不及彼文吏,见文吏利便而儒生陆落,诋訾儒生以为浅短,称誉文吏谓之深长。是不知儒生,亦不知文吏也。”一般人认为“文吏”比“儒生”高明,因为人们看到“文吏”会做事、有用,然而这是对“文吏”和“儒生”的双重误解。事实上,“文吏儒生,皆为掾吏,并典一曹,将知之者,知文吏、儒生笔同,而儒生胸中之藏,尚多奇余。不知之者,以为皆吏,深浅多少同一量,失实甚矣。”
让“文吏”和“儒生”来担任同样的职务,两人写出来的东西表面上看起来一样,但“文吏”有的,就是写出来的那么多,“儒生”则除了写出来的那些以外,内在还有很多其他的许多。人们只看到他们表现出来的,看不到内在的深浅多寡,这和事实相差甚大。
王充当然自认为是“儒生”,因为是“儒生”,内在丰富,在世俗的眼光中,却被“文吏”比下去了,才会一直这样抑郁不得志。
从这样的论理中,我们就看得出王充的根本关怀。他把所有的问题,都牵连到自己身上,十足地以自我为中心,他拿来衡量事实和道理的标准,是自己的遭遇,尤其是自认大才不得用的困扰。出于这样自我中心的计较,他所提出的主张,常常令人意外地感到琐碎、浅薄。
就像是拿来比较“儒生”和“文吏”,王充给的场景,竟然会是官衙里的小公务员职务(“曹”),他要主张的,竟然不过就是“儒生”和“文吏”一样会写公文,除了写“公文”之外,儒生还有别的知识、学问,所以别人将“儒生”和“文吏”等同看待,是错误的。
2022.07.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