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的朋友你好！欢迎来到“钱都去哪儿了？从税史看中国”节目。我是李炜光。

这次我们进一步缩小研究视角，用一点“微观史学”的方法，通过个案和底层人物的生活细节，以及他们各自的命运，来分析一下明代赋役制度的一个侧面——军户制的日常运作，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在这一体制下呈怎样的一种情状，再深一层看看，那个时代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关系如何。

历史上，统治者各有自己的统治术，被统治者也各有自己的应对统治的方式。仔细观察会发现，人们在强权面前，在表面顺从的表象下，并不缺少改善自己处境的尝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在古代社会，人们与朝廷打交道，主要是通过赋税徭役包括兵役的征纳来进行的，人们的承受和应对过程，实质上是一种来自民间的、微观的、社会底层的政治。这个过程中，人民这一侧的思考和活动一般是不进入正史的。也就是说，我们读二十四史，或许只读了半部中国历史，对另一半，我们可能并不十分熟悉。

明代军户制的日常运作，就是从民间政治的角度观察历史的一个绝佳视角。我在前面讲过，明代实行的户籍制，是把民众划分为民户、军户、匠户等等不同类别，终身不能改变，整体上是一种职业世袭化的赋役管控系统。不同户籍对应着自己必须承担的赋役种类，比如，民户对应的负担是田赋，军户的负担是兵役，匠户是负责生产手工产品，等等。这种因籍而定的赋役制度，可确保国家资源调配的效率。

我们来聚焦军户制度，它规定，每个军户家庭要保证有一名男丁在军队服役，而且要世代相袭。这名男丁派驻的卫所一般不会离家很近，通常会被派往远方服役，如住在福建泉州的被派到云南楚雄，安徽的被派往我们天津这边来。天津历史上叫天津卫，就是这么来的。

男丁前往卫所驻地的军装制备，包括盘缠路费等等，要自行负担。弘治年间规定每名军士需备棉布10匹、棉花3斤等，参军初期还得自备部分口粮。如果是军妻同调，家族还得承担安置成本，北方军户还要负责饲养战马。算下来，这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