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杨照。我们继续来读《传习录》。

我们看，接下来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讲到了墨家的“兼爱”。

学生问老师：仁者如果“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这联系着上一集音频节目我们所谈到的，连下来，那你爱所有的天地万物，对天地万物都有感情；墨子讲“兼爱”，这跟“仁”，我们所谓的“仁”，是不是一样呢？“兼爱”不也就是仁？而且是很了不起的仁，天地万物都是你爱的对象。

王阳明就先说：这很难解释。为什么难解释？因为这不是用教的，应该是你们自己要去体认，关键就在于不是你知道就好。你不应该来问我，“兼爱”和“仁”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当你这样问的时候，你就将“兼爱”跟“仁”的关系当成了一份知识。如果倒过来，你真的在学，你真的学得够好，你不把“仁”当做一份知识，而是去真实地体会，你不会这样问。那你之所以会问，因为这难，就表示你们没有用体会的，你们也找不到路，找不到方法来体会，你没有分辨知识跟体会这中间关键的差异。也就表示，这个时候，明明这是体会之学、生命之学，但你用了“口耳之学”的方式，想要理解。

老师只能够勉强地解释：“仁是造化生生不息之理”，我们周边无处不在。不过，它有顺序，它有次第。你看，顺序、次第，在思想上、在主张上，对王阳明如此重要，一再地回来这样谈。王阳明这里他用了“渐”，“逐渐”的“渐”这个字，“其流行发生，亦只有个渐，所以生生不息”，那是慢慢来，一步一步来，有顺序，有累积。换另外一个方向看，天地万物、整个大道流行之所以生生不息，因为它是动的，依照一定的程序、依照一定的道理在动，要不然就不可能如此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