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理想
20世纪中国小说
许子东

导语

许子东认为,王蒙是20世纪下半叶中国最具代表性的作家,而他的一生最重要的代表作,就是他在20多岁时写的短篇小说——《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那么,这篇小说究竟写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引起那么大反响?

文稿

今天第61期,我们读王蒙1956年9月发表的短篇小说《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这部小说发表在《人民文学》上的时候,被改名为《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这两个题目有什么不同?我们迟些再说。
前面三期,我们着重讨论了“前三十年文学”的历史背景。文学史上有术语,一个叫“十七年文学”,指的是1949到1966年,现在也有人说“前三十年”,那就是把1949到1978年视为一个历史阶段。
不管怎么样命名、分割,这个阶段的文学机制很特别,文艺运动比文学创作还要兴旺,但是著名的作家、作品不多,这是一个需要解释的文学史现象。
文学史的章节名字大部分是大家,或者名作,比如李白、杜甫,《诗经》、《楚辞》、明代四大奇书,或者《红楼梦》《桃花扇》等等。现代文学史也不例外,如果把一个专章比成是一个车厢的话,鲁迅在现代文学列车上就有两个车厢,茅盾、巴金、曹禺、老舍、沈从文等等,他们每个人也都有专章论述。
可是到了当代文学,各种当代文学史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它的章节名字不用作家的名字了,而是一个阶段。比方,1950年代,先分文类,1950年代小说,1950年代戏剧、1950年代诗歌、1950年代散文等等。每个文类下面也不是作家,而是分题材,革命历史题材、农村题材等等,整个分类颇有计划经济的风格。
为什么?一方面,的确因为五六十年代文学比较有“计划”;另一方面,事后看,不知道有没有“高原”,但是很明显没有“高峰”,所以就缺名家、大家。所谓名家、大家大部分是1940年代以前出名的,1950年代以后的一批作家,有个现象叫“作品比作家有名,题材比风格重要”。
所以作为重要参考材料的《亚洲周刊》评选的“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在这个历史阶段,整整17年或者30年,居然只有两部小说列入一百强,一个是浩然的《艳阳天》,第二个就是王蒙的《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
本集编辑:天真 朵夫
2019.10.17